中共權力版圖里的兩顆點綴

上個月底，中國人大常委會任命了無黨派人士陳竺為衛生部部長。這是繼3個月前，前同濟大學校長萬鋼成為科技部部長后，第二位不是共產黨黨員人士出任國務院部長一職。

有評論指非中共人士出任部長高官，是中國政治改革的里程碑，并已成氣候云云。仔細觀察這兩項的任命，這樣的說法仍有商榷之處。

在中國的第15個五年規劃（2006年至2010年）里，以建設小康社會為進程，而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為其中的重點。因此，委任有國外留學經驗的學術界人士，以科技立國一掃落后大國的形象，也可與國際接軌。而面對SARS疫情、假藥、器官買賣等等連串不斷的風波，衛生部與國際社會的互動增加了。由同樣背景的留洋醫學專家陳竺出掌的衛生部，確有其必要。

但是，這兩個部門畢竟不是國務院運作的核心部門，重要性不如國土資源、公安、國防或外交等領域。治國權力，仍壟斷在共產黨由上而下的布局里。

根據其自身的論述，中國實施的是“共產黨領導下的多黨政治協商、合作制度”。除了共產黨以外，中國尚有8個一致堅持社會主義路線的民主黨派。甫到任的萬鋼，即為致公黨的副主席。

共產黨執政的合法性，按照官方的說法是因為歷史因素，自然而然獲得。但至今仍令人質疑，如今它透過釋放部分權力于黨外人士，來擴大其正當性。然而，眾所周知，中國是以黨領政，黨國不分。萬陳兩人的人事安排，打破政壇慣例，但能否穿越政治常規的運作，仍是未知數。

一名黨外人士，固然有別于共產黨的想法與作風，但如何能指揮龐大的官僚系統，在特定團體的利益糾葛網中突破，仍是有待觀察的。

中國社會在高速發展十多年后，各種問題相繼爆發。究根到底，不完善的制度形成復雜的利益網，是許多問題的根源。而任何變革都需要付出代價的。但如果這系列的政治改革是利益供需網絡被瓦解，其成果是以政權來換取，那這項被視為中國政治改革開端上重要的人事案，雖然獲得人大常委會無異議的通過，可預見的，仍將在各方面遭受極大的阻力。簡而言之，僅萬陳兩位的委任，不足以撼動盤根雜錯的體制。

而萬陳的人事案，仍是以中國一貫不透明的方式來處理。因此，目前看來，這兩位令中國政壇耳目一新的部長，仍是民主櫥窗里的點綴。

在經濟改革開放二十年后，中國在政治上的改革依舊步伐緩慢。

專欄：《野路子》